华尔街金融巨头摩根士丹利近日表示，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态势持续扰乱全球软件行业盈利增长前景，直接贷款领域的违约率将迅速升至8%。大摩表示，在全球主要行业中，软件行业贷款的信贷基本面面临着最高杠杆率和最低层级覆盖率的重大挑战，“AI颠覆一切”这一悲观叙事逻辑如果继续主导市场风险定价，私募信贷违约率大方向可谓全面偏向上行。

包括Joyce Jiang在内的大摩市场分析师团队在周一的一份报告中表示，尽管人工智能颠覆迄今尚未以“实质性的确切方式”冲击私募信贷基本面，但软件行业较高的杠杆率以及迫在眉睫的到期墙，可能会将直接贷款违约率大幅推升至接近新冠疫情以来未曾见过的峰值水平。直接贷款本身就是私募信贷中最核心且最为普遍的子板块。

这些分析师们写道：“软件行业贷款的信贷基本面可谓面临严峻挑战，在全球各大主要行业中，其杠杆率最高、覆盖率最低。” 他们补充表示，尽管公开和私人贷款市场的违约情况已有所缓和，但随着人工智能颠覆效应逐步在全球展开，违约率只会进一步攀升。

近几个月来，全球信贷市场承受严重抛售与资产赎回压力，因为投资者们正在积极评估人工智能将如何扰乱SaaS厂商们以及广义上的软件公司们的营收来源。过去十年里，包括Blue Owl在内的另类资产管理巨头们大举涌入软件企业，看中的正是其可预测的盈利曲线以及更高的利润率。

随着大摩将直贷违约率预期抬升至8%，而此前国际大行瑞银集团(UBS)也判断AI扰动将会在2026年到2027年初更明显地反映到低质量、再融资需求高的信用资产上，具备“软件行业敞口高、杠杆高、再融资压力大”的这些标签的私募信贷违约率可能将在不久后显著上行。换言之，“AI颠覆一切”的悲观叙事如果继续主导风险定价，违约率大方向确实仍偏上行，但更像“软件行业等被AI颠覆领域的结构性上升”而非“全私募信贷市场失控”。

前沿AI技术真正冲击的不是所有软件公司，而是那些产品功能容易被模型原生能力吞噬、护城河弱、实施和定制化很重、客户又能部分自行用AI重构功能的公司。对这类借款人来说，问题不是估值下跌本身，而是盈利增长可持续性、定价权和续费能力开始被怀疑;一旦增长假设被下修，原本建立在高EBITDA倍数和高杠杆上的信贷结构就会迅速变脆。

Fitch Solutions的一份研究也明确指出，最脆弱的软件公司往往正是那些重实施、重定制、容易被企业内部 AI 开发替代部分功能的软件产品发行商们。因此私募信贷违约率可能将会继续抬升，且抬升会高度集中在软件直贷和其他被AI直接压缩商业模式的领域，尤其危险的是 “AI颠覆一切”扰动+低评级+到期墙的叠加。

此外，市场最终定价可能并不是简单地“软件全输”，真正的AI利好方向可能集中于两大主题：第一类是AI部署与治理基础设施，即能够帮企业把AI真正跑起来的平台型集成服务提供商，主要包括云与模型平台、数据治理、身份权限、审计/安全、可观测性、工作流编排等等全面能够帮企业把AI真正跑起来的平台型集成服务提供商;第二类则是当前全球市场逻辑最硬的赛道——AI数据中心算力与电力链条。

“AI颠覆一切”叙事席卷全球股票市场，尤其是重创软件股

2月以来的“AI颠覆一切”悲观基调主要因市场愈发担心类似Claude以及OpenClaw(曾用名：Clawdbot、Moltbot)爆火且病毒式蔓延的AI代理工作流可能削弱基于SaaS席位订阅营收模式的整个软件帝国，遭遇了罕见抛售，这一抛售迅速蔓延到保险、房地产、卡车运输以及其他任何看起来是席位营收模式或者劳动密集型商业模式的行业——市场认为这些行业将被AI彻底颠覆。

不仅美股，全球股票市场的软件板块在“AI颠覆一切”的恐慌中自2月以来持续重挫，尽管美股软件板块回购规模激增，但投资者并不买账，因为市场真正担心的是长期基本面与商业模式会不会被AI彻底重塑。

自去年秋季以来，投资者们一直在抛售软件股，并且这股抛售规模自2月“Anthropic风暴”以来愈发庞大。由于担忧人工智能(AI)的发展轨迹将会显著颠覆这个估值本就长期偏高的轻资产板块的竞争格局，标普500软件指数自10月下旬以来已经大幅下跌约30%。

重创软件股的“Anthropic风暴”仍在全球股票市场发酵，并且这股抛售加速蔓延到财富咨询与管理以及房地产咨询等等任何看起来将被AI彻底颠覆的传统行业。“AI颠覆一切”的市场悲观预期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冲击各个行业板块，从软件、SaaS、PE到保险、传统投行、财富管理、房地产与物业管理甚至物流板块“轮流大跌”，AI可谓在过去三到四周内可谓逐个传统行业扫荡，投资者们加速抛售那些潜在的“输家”。

随着一批批聚焦代理式工作流的革新式AI智能体重磅推出，其可能颠覆一个又一个传统行业，并在更广泛经济中压制定价能力。自今年以来，“AI超级大浪潮可能压缩企业盈利、扰动就业并带来通缩冲击”的担忧迅速外溢到软件、私募信贷、地产服务和保险等多个传统经济板块。

这一轮软件股暴跌以及各板块轮流上演暴跌的核心因素可谓是“AI颠覆一切”这一悲观论调。而“AI颠覆一切”论调自2月以来可谓席卷全球金融市场，这种论调强势崛起的时点在于Anthropic重磅推出的一系列AI工具/代理式AI智能体协作平台，引发全球股市SaaS订阅软件板块以及股票市场广义上的软件板块广泛抛售大浪潮。令全球软件股投资者恐慌的“Anthropic风暴”严格意义上始于2月早些时候，当时Anthropic为其Claude Cowork这一迅速风靡全球的代理式AI智能体发布了一款重磅法律插件。这款能够极低技术门槛实现AI全自动化的合同审查超级工具，令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以及LexisNexis母公司RELX等公司的市值蒸发了数十亿美元。

“Anthropic AI风暴”引领的这种抛售压力在2月下旬至3月仍然持续加剧，Anthropic近期推出了Claude Code Security——一款AI驱动的网络安全漏洞扫描器。该工具令包括CrowdStrike、Cloudflare和Okta在内的网络安全企业在单个交易日内大幅下跌了8%至10%。随后，在Anthropic表示其Claude Code工具能够帮助企业们实现运行于IBM系统上的传统编程语言在AI智能体驱动下实现极低门槛的自动化处理进程之后，美国老牌科技巨头IBM遭遇了25年多以来最剧烈的单日股价跌幅。

私募信贷风险像极了2008年前夕?

摩根士丹利表示，在商业发展公司(即BDC)的整体投资组合中，软件领域是最大规模的行业板块，相关配置敞口约为26%。大摩分析师团队称，将中间市场贷款证券化的私人信贷担保贷款凭证，对软件行业的配置敞口大约为19%，其中许多高风险贷款将在近期到期。

这些策略师援引PitchBook的统计数据表示，直接贷款中的软件行业贷款到期墙“前置程度非常高”，其中11%将于2027年到期，随后另有20%将于2028年到期。

围绕该行业的焦虑情绪已大举推动私募信贷类型基金的赎回请求大幅上升，基金管理者们正在争论，究竟应以何种恰当方式来应对所有希望抽回资金的投资者们。

就在上周，在投资者们提出的赎回规模远高于标准季度门槛之后，摩根士丹利以及Cliffwater LLC 均对其数十亿美元规模的私募债务基金设定了提款/资产赎回上限。

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有市场观察人士将私募信贷市场现在所处的危机时刻类比2008年金融危机前夕的次贷危机征兆与气息，但是来自大摩的分析师们普遍认为，尽管私募信贷领域更广泛的风险渗出潜力相当显著，但这些风险并非系统性的重大风险，当前对于更广泛市场产生溢出效应的市场威胁非常有限。

截至去年第三季度，允许零售/散户型投资者们接触私募信贷投资的商业发展公司持有的资产规模为5300亿美元。这确实引发了市场浓厚担忧情绪：私募信贷内在的流动性不足可能会伤害经验较少的投资者，并削弱这些市场近年来增长的主要来源之一。

来自大摩的分析师团队指出：“散户型投资者们对私募信贷需求的大幅放缓，可能会使买方基础的构成更多转向机构型投资者，并抑制未来私募信贷市场规模的增长趋势。”